星期五做完生理综合实验。星期六考完西医内科学。累的我半死。

学医和医学，在我看来是两个问题。

 

警告：本篇日志含有不少令人不愉快的内容，乃至不利身心健康的内容。请15岁以下儿童不要观看，非医学专业人士请在医学人员的指导下观看。对于可能引起的不良胃肠道反应以及精神症状，笔者一律不负责。

 

学医，无论怎么说，都是个痛苦的过程。本周实验是做家兔的气管查管。把兔麻醉就不是个容易的过程。我没打过静脉针，兔子的耳静脉又不好打，好不容易把它麻倒了。我拿手术刀的手一直在发抖，几次都因为用力不够而没有划破皮肤。一方面因为我下不了手，一方面也因为我怕太用力会直接切到气管。之后顺利的打开皮肤及其下的各类组织，找到气管，剪了一个倒T形的口子，之后插管。我必须检讨，因为我手笨，插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因为气管受到刺激，兔子咳了一下，只见管子里一片血迹。。。我呆了一下，随后让Z来插。插管成功。分离两侧迷走神经，结扎。通过改变各种呼吸环境，例如外接CO2,N2等，观察家兔的呼吸变化，并记录图形。之后间断一侧迷走神经，观察变化，再间断另一侧迷走神经，继续观察变化。整个实验最痛苦的部分其实是实验结束的时候。所有实验用动物必须处死。。。处死家兔一般是通过在耳静脉打空气针，造成肺部空气栓塞，呼吸衰竭死亡。但是我们这只可怜的小兔子的耳静脉不争气。我原本想给它注射过量麻醉药麻痹呼吸中枢而达到让它安乐死的目的。毕竟，打空气针的话可能会很痛苦，也许还会抽搐。可是，它的静脉不配合，我们打不进去。老师发现我们浪费麻醉药的企图后，来给我们的兔子打空气针。静脉是彻底不能用了，老师也打不进去。。。这时估计还有两种办法，因为我们已经把它的颈部打开，所以可以间断颈动脉（相当血腥，其实有一组就是这么干的，MD,我看不下去），或者我考虑是不是可以通过钳制它的气管让它窒息，其实也很残酷的。。只是没想到，老师直接拿一个锤子对着兔子的后脑一锤。。。然后再剪断它的颈动脉。。。我在旁边看的哑口无言。。。呆了好一会。。。把它血迹斑斑的尸体转移到回收袋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抖的很厉害。我记得有看到眼睛红红的女生。哎。

我忽然觉得，看一只家兔的死和看老鼠以及蟾蜍的感受还是很不同的。

我们不用过多粉饰实验动物对人类的贡献云云之类的话，人类能发展到今天的文明，很大程度上是靠为己的自私和对异类甚至同类的残杀。人类本身就是残忍的代言。人类文明走过的是血迹斑斑的历史。一如历代的帝王们，无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对于一个从医者，对于生命的敬畏和愧疚，恐怕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的。

而本学期我们的创新课题为《不同灸法对心机缺血模型家兔效应机制的观察》，这个实验的动物预算达到了30多只兔子。。。我们设计实验之初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杀害过兔子。。而现在。至少我开始担心了。很担心。

我这个刽子手。

 

从实验是回到寝室的路上心里很沉重。洗澡，怎么冲也冲不走身上的血腥。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医学呢，其实真的是一门很有意思的课程。虽然我这样的以抱佛脚为生存手段的人没什么资格发表这样的评论。在教室里背西内，背到风湿性心脏病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觉得很难过。今天考试，有一道题目是风心病房颤的常见并发症和死因，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脑栓塞。因为，某一位亲人就是这样走的。我记得当时我还很小，很小，不懂事的我，何尝明白生命之脆弱。我从医院有一种特别的恐惧，这样的记忆和对几位亲人的怀念深深的纠结在一起。生命太脆弱了，我们对很多疾病都已经麻木了，是的，治不好就是治不好。

想到自己学医的初衷。审视现在的自己，很惭愧。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生命更脆弱？还有什么奇迹比生命的奇迹更值得让人赞叹？

 

实验，考试，心里有点烦。有些话，说出来也许会比较好。

生理综合实验。

屠杀蛤蟆一只。金属探针慢慢沿颅骨向后，枕骨大孔。大约是风府位置。前下刺入，捣刺。它在我手里微微的挣扎。大小便逐渐失禁。退出少许，再向后捣刺脊髓。四肢强直，然后瘫软。完成。

剪切，剥皮，小心翼翼，分离坐骨神经，不断剥离周围的组织和肌肉，结扎。“一只蛤蟆就变成两条腿了”，老师如是说。电刺激，转换信号，收图，打印。

 

从实验结束到现在一直觉得很不舒服。还不太适应吧。要为它超度一下。

安息吧。

浮出水面喘口气。过得相当糟糕。那么多的始料未及。

又是一个14号。

蜷缩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向落地的玻璃门向外张望。目力所及，无非大片大片的苍白和落寞。我忽然间很可悲的不知道我要什么。

匆匆的赶路，连音乐也成了多余的奢侈。

记忆里曾经相似的日子却不若这时的彷徨。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厌烦我自己了。

呆望着屏幕上最后一格电量显示，期待此刻它的忽然终结，一如我此刻期望那颗衰败的心。

说谎给自己听很容易，要熬过骗自己的谎言却很难。我可以一件一件的应付，却无法兵来将挡的把自己巩固在最高地。

 

It's about ups and downs. The balance between holding on and letting go is tough enough to befuddle me.

 

痛苦是一种臆想，一种猜测，一种求证。

生活巨大的惯性使得任何的轻易的改变和努力都是那么脆弱和不堪一击。

 

I was locked up in a seamless box. The vacuum inside makes infeasible even the most arduous attempt of screaming.

I just wanna scream.

 

挣扎。挣扎。挣扎。I grapple with myself, undaunted even confronting a doomed loss.

Fareware is 100 times harder than a commencing greeting.

Yet, it is the only certainy I can assume in a mortal life.

 

A revealing heart needs no confession of love and hatred.

The tears once restrained by external composure betrayed the secrecy and confidentiality which I tried desperately to hide.

 

I am standing still, haunted by the horror of losing you, ashamed of possessing you, deterred by the lingering infatuation, yet praying for your felicity. Your bliss is the most consoling blessing to me, Mon Dear.

 

用两句天晓得谁能看懂的法语作为结尾。我对自己的英文原句很有信心。至于糟糕的翻译，也许更好。

对我这么缺乏毅力的人来说,闭关是个不太适合的词.

傍晚的时候,心情跌到了谷底.有些话,不听到远比听到要好.既然如此,就这样吧.Let it be.

忽然发现有那么多事没有做,有那么多烦恼没有去面对.

我给自己的选择,似乎demanding了一些.觉得有些疲惫.不过不后悔.

觉得自己忽然之间生活的很没有目标.有那么多悬而未决的迟疑.有那么多无奈的回退.

搬了寝室,从朝南的房间换到朝北.换到了靠窗的位置.感觉就好像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刚刚度过了一个很奇特的日子.2月29日.四年一次的日子.和"曾经"坐车回家.同样的路,却是不一样的心境.我从来都不是活在回忆中的人.见证别人的幸福是很开心的事.只是,这么一天明媚的心情被某些人轻易的摧毁了.也罢.